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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的故事”之“糊涂李”买书轶事。。。
2022-06-23

上海滩曲:

顾嘉辉 词:黄沾

浪奔 浪流

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淘尽了 世间事

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是喜 是愁

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

成功 失败

浪里看不出有未有

爱你恨你 问君知否

似大江一发不收

转千弯 转千滩

亦未平复此中争斗

又有喜 又有愁

就算分不清欢笑悲忧

仍愿翻 百千浪

在我心中起伏够

不知为什么,一听道《上海滩》的主题曲,首先想到的竟是冯程程漫步在雪中的情景。此时此刻浮现在我脑海中的就是她一会子凤目疑思,任那洁白的雪“天使们”在她身边飘落,她也视而不见,一门心思地苦想着“思念”这个很玄的东西。一会又是柳眉微皱地蹲下身来,捧起地下那薄薄的一层积雪,把它们攥成团状,用力地抛向远方。就好象这雪团能象丘比特的箭一样,带着她的心,一起去找寻让她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那个人的心。有的时候,我真的从心底觉得赵雅芝扮演的冯程程就是“南屏晚钟”歌里唱的那个迷失自己的可爱少女。如果把那雪景换成郁郁葱葱的森林,我想那仍然是一个令人神往的绝版经典呢!

人一过中年,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时间过得没有象小孩子的时候那么慢了。小的时候,总是想着时间快快过,好想象高年级的同学那样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就能找女朋友和不受大孩子们的欺负了。。。

可长大以后的时间,就好象拴在夸父的腰带上一样,每天都以追赶太阳的速度向着我人生的终极目标,火葬场的小火炉飞奔而去。。。

为了阻止时间在我身边流失得过于快速,以至于我不得不在擦拭我的电脑桌的时候,特意地空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故意的不抹。好留下一些时间的宠儿“灰尘”在哪里隐居。不管它愿不愿意,反正我是想让它永远地陪伴在我的身边。我到要看看:在这个人、鬼、神、兽,共舞的大千世界里面,我心中的这块净土,能否长出一株曼陀罗花来,好让我这个凡夫俗子,也淋漓尽致地在这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缇的美妙境界中,感受一下,在光阴的怀抱里,沐浴时光的快乐呢。

上海滩淘尽的是世间事,“糊涂李”在书摊淘不尽的是他当时当个宝似的看好后,成摞成摞地往家搬,事后又后悔咋买了这么多的破烂玩意儿呢?又成摞成摞地往书摊摊主“马小跳”那里送,求其代卖的垃圾书。“糊涂李”和“马小跳”又是什么关系呢?开始自然是买主和卖家的关系。只因这“糊涂李”是个走哪喝哪的主。一次正愁没人陪他喝酒,临时抓壮丁似地拽着“马小跳”来到一个地方不大的香嘴臭屁股的小饭馆里,要了四碟将能塞牙缝的小菜。“马小跳”看着服务员把半盘毛豆角,半盘拌土豆丝,半盘猪耳朵,半盘花生米。和两杯“噎脖大老散”,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那久旱逢甘露的小眯缝眼睛,被饥肠辘辘,有奶便是娘,直向上返着酸水的食欲刺激得,鼻子一酸,感动得好悬没掉下几滴穷酸的泪来。。。

这时一脸真诚的“糊涂李”,用他那一往情深的双眸,望着很久没人带他来这里解馋,冷丁来一次,有点受宠若惊的“马小跳”,诚恳地说道:“兄弟,大哥今天略备薄酒,请你来这里不为别的,只为跟兄弟你交个朋友。以后有事,我们彼此都多个照应。来兄弟,咱哥俩碰一个! 喝完这口酒,咱哥俩就是朋友了。”一见“糊涂李”端起酒杯,“马小跳”赶忙卑躬屈膝地举起酒杯迎了上去,趋炎附势地说到:“有劳李哥抬举小弟,以后小弟定当鞍前马后,有好书一定给李哥留着,别人就是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卖。”说到这里,“马小跳”一边吃人家嘴短,舌口齐动,挤眉弄眼地讨好着“糊涂李”,一边用筷子拼命地夹住自已很久都-没有吃过的夜思梦想,望眼欲穿,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两大块猪耳朵。特意地把嘴扬起,一招“精卫填海”急不可待地把它们塞进小时候曾经唱过“大海航行靠舵手”,“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说过的:“大马牙,好吃不好拿。”的嘴里。“糊涂李”一看“马小跳”,顾头不顾腚地甩开腮帮子,舍我其谁的吃了起来。就主随客便的说道:“马弟,你慢慢地吃,不够李哥再给你上。今后有大哥吃的,就有你吃的。酒逢知己千杯少,来!咱哥俩今天就玩把对倒。”“糊涂李”一边和“马小跳”说着话,一边喝了一大口酒。“马小跳”如影随形,竟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了。“糊涂李”顺势也喝干了口杯中剩下的残酒。紧接着又要了两杯“神散形不散”的“醉生梦死大噎脖”。紧跟着这两个各揣心腹事的酒囊饭袋,谈着我为书狂的话题,守着甲方乙方的利益。推杯换盏,你兄我弟的把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推到了高潮。这时就见“糊涂李”用他那咸猪手,一把握住了“马小跳”的那瘦骨嶙峋的乞丐手,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的,摇晃着他那不是大款,是伙夫的范伟式的大脑袋对着“马小跳”一脸诚恳地说道:“马弟,千万不要因为你李哥今天请你喝酒了,以后买你的书,你就照顾你李哥。李哥不管咋说也是个公务员。我父母媳妇都跟我一样,我们家四个公务员,养活一个宝贝,就是我儿子。所以条件要比你好一些。你收点好书卖,也不容易。以后你卖我书,该多少钱,就卖给我多少钱。再者说了,现在收点书也不容易,你还得指着这点玩意养家糊口呢!谁给你价高,你就卖给谁。千万别给我留着。”“马小跳”听到这里,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切割机切剩下来的边角余料似的小纸片嘴委屈地一抿,强忍了半天的感恩的泪,终于从他那突凹不平的刀条旱黄瓜脸上如山泉般的大珠小珠落玉盘地飞溅了下来。就见他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着,一边用免费擦巾纸,擦拭着由于过于激动地哭泣,刺激鼻腔,使分泌物瞬间增多,排泄不畅,而从鼻孔内不断冒出的一个接一个的鼻泣泡。还不忘一边擦拭着鼻泣泡和泪水的混合物,一边哽咽地拱手冲着“糊涂李”说道:“李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你简直就是菩萨转世,否则这世上怎么会有您这么样对我好的好人呢!啥也别说了,打今以后,咱俩就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咱俩也学把刘关张,虽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以后收到好书,我一定给您留着。多钱来的,就多钱给您李哥。我要是挣您钱,就让我屁眼插尖椒,一辈子拉{辣}不出屎来。”。。。

就见“马小跳”,一边冲着“糊涂李”瞪着,因饮用劣质酒精勾兑出来的“噎脖无敌大老散”过量而充满蚯蚓般血丝的眼睛,一边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手掌对着“糊涂李”举到和自己的狗虾头平行处,就象预备党员入党时向组织表决心宣誓那样,向新认的,供他吃香的,喝辣的,香嘴臭屁股的主子“糊涂李”,信誓旦旦地表着忠心。其实酒肉穿肠过之后,他收来的好书,还是心明镜似的受制于有奶是娘,有钱是爹的软弱贪婪魂魄的驱使。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地,把辛辛苦苦守摊收来的好书献给高高在上,坐在宝马车里,用香水喷过,带有化学品刺鼻腐臭味的,用脚指头夹着递过来的,供其最低生活保障的,有着馊汗味的钞票了。因为“马小跳”尊寻的基本做人原则就是:商人没有隔夜情的那个没字。。。

到了第二天早晨,当一缕落隐落现的暖阳,透过早春刚发过芽的嫩绿色的树枝,象没穿衣服的小孩子一样,带着人之初那特有的清新体香,欢快地蹦到“马小跳”那张似醉非醉似乎还沉浸在昨夜和“糊涂李”推杯换盏,你兄我弟,你有我有全都有的幻境之中和那陶醉得永远也不愿醒来的圆月弯刀咸黄瓜脸上时,“马小跳”已经完成了为了吃食所应该完成的所有工作:(推车。搭案子,摆书,外加打了两个带着“噎脖大老散”味道的饱嗝和数个有着猪耳朵味道的后门双响连环炮)这年头象“马小跳”这样的良民,那被岁月摧残得有些脆弱敏感的小心,一旦有点憋屈和不平衡,解决的办法只有上边和下边的生理管道了。人要想健康的活下去,总要给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找个出口吧!

刹那间大老散那刺激嗓子的辛辣和带着下酒菜味道的二氧化碳气体通过肛门内测刺激纤维神经,所带来的快感和惬意,至少在短时间内,给“马小跳”带来了张大民似的自我陶醉般的相对幸福。。。

有些时候,对于一个在生活中找不到更好的位置的人来说,老实的待在原地,也许就是他最好的选择。“马小跳”就是喜欢在原地转圈的人。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一个不小心或一时冲动,脱离了这个卖书的圈子,他有可能连最基本生存的机会都不会有了。所以“马小跳”还是比较明智的,他一直兢兢业业地坚守着他那勉强维持生计的旧书摊。说句良心话,他的书摊还是比较纯的。因为卖的绝大多数都是文史书,课本和别的杂书基本上没有。正因为如此,也正对了他那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把兄弟,“糊涂李”藏书的路子。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糊涂李”几乎天天长在“马小跳”的书摊上。晌午对面小铺要个桌子,弄几把椅子。到路口杂货菜铺叫几盘小咸菜,外加两包花生米。再倒上满杯的酒精加凉水,喊上“飞刀小李”,三个臭皮匠,心知肚明,酒无好酒,菜无好菜。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喝呢?因为他们知道喝酒不是问题,为什么喝酒才是问题。劣质的酒精可以暂实把他们那麻木迟钝的大脑变得灵活兴奋起来。虽然对他们来说,这快乐也只是暂时的。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讲,这辈子的幸福,不就是由很多个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N多个“暂时”串联起来的吗?所以他们是非常愿意把身体变成工具,让语言代替灵魂,在神游太虚中,交流着关于书摊和书的奇闻轶事。什么鬼事,又出了什么贵书了。“吃亏跟你急”又收了什么好书了。“小关公”又花大头钱,买了什么烂书了。“大忽悠”又把烂书当好书,忽悠给谁了。谢其章又出什么新书了。买书大户“120”多少天没有来了。他们便是这样,天南海北地用舌头画着弧,来填补心灵和肉体的阴晴圆缺。什么《北平笺谱》、《域外小说集》都几十万了。什么老板,初版的连环画《风云初记》,板新的二十万都买不着了。什么晋察冀五本的《毛选》都已经突破三十万大关了。他们就这么不厌其烦,嘴丫子冒白沫的没完没了地唠着。。唠着。。。

记得有个常逛书摊的老人跟我说过这样的一些话;时间太久了,有些记不清了。还能记得起的大概是:这世上没有不老的容颜。没有人活的会比春夏秋冬更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嗑没有一天唠完的。。。尤其是在喝酒的时候。当三个臭皮匠难舍难分地把嗑唠到话别的那一刻的时候,那表情俨然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举手投足间,竟然显出几分孔明的架势。醉眼朦胧中,看谁都像死蚂蚁(司马懿)了。然后就是随着一声长长的唿哨,三个臭皮匠,油葫芦脑袋一摇晃,顺便来上那么一嗓子:“走了,您内。”便作鸟兽散了。“飞刀小李”帮着“马小跳”收拾书摊去了,“糊涂李”提着两大塑料袋子,在“马小跳”和从别的书摊哪里买来的文史书,就像鲁智深提着酒坛子,上五台山一般,晃晃悠悠,一步一个踉跄地,往自己的蜗居,笨笨的蹒跚而去。。。

“糊涂李”在“马小跳”摊上买书的时候,还是很爽快的。一般都是这本书或这套书多钱,大有“马小跳”要多少钱,他就给多少钱的架势。其实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谁让他们是拜把子兄弟呢!“马小跳”表面功夫,其实做的也还是很到位的。见面总是李哥长李哥短的:“李哥有好书,小弟我肯定给你留着,保证最低价。”其实卖“糊涂李”的书,基本上都是正价。当然“糊涂李”也有求着“马小跳”的时候。“糊涂李”,葫芦吞枣地疯狂买书,自然是到头来淘汰的也多,大部分也都送到他的把兄弟“马小跳”那里求其代卖。一到这时候,就见“糊涂李”大嘴一咧地冲着他的把兄弟“马小跳”皮笑肉不笑地厚着脸皮说道:“兄弟你给大哥先卖着,卖完之后大哥给你提成。”一到这时“马小跳”赶忙把他的那两片小薄嘴一撅,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冲着“糊涂李”便道:“大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小弟怎么能要你的回扣呢,不行,不行。”“糊涂李”一听,“马小跳”这么说,马上举起他那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如橼大手,重重地拍在了“马小跳”那担不起大事的肩上,装模作样的激动地吼道:“兄弟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大哥只能把这些书拿回去了。”“马小跳”一见“糊涂李”认真起来,赶忙把他那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话,拉了回去。点头哈腰,顺水推舟地说道: “既然大哥这么坚持,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这样“糊涂李”便被动地不自觉的就变成了贪商“马小跳”一个分支的运书大队的大队长了。结账的时候,当“糊涂李”把回扣的银子递到“马小跳”眼前的那一刻,“马小跳”立马又装出一副打死我,我也不要的嘴脸来,一本正经地对着他的表面上比亲大哥还亲的“糊涂李”说道:“李哥咱哥俩还整这个干啥呀!如果兄弟我要你的钱,我还有啥脸在这条街上混了?”每到这时,“糊涂李”总是把眼一瞪,鼻子一哼,逢场作戏的道:“混啥混啊!先把肚子混饱。老婆孩,伺候好再说吧!别跟你哥我扯这个。听李哥的,赶快把钱收下。咱这是兄弟归兄弟,买卖归买卖,一码是一码。你不吃饭行,老婆,孩子不吃饭,能行吗?”“马小跳”一见“糊涂李”又激动了,赶忙把乌 一缩,绿豆眼一挤,随弯就弯地应道:“既然大哥说到这份上了,我听大哥的就是了。今后咱哥俩的事,李哥你说了算。”话还没说完,银子早已被“马小跳”半推半就,顺风抓屁地接在手中了。“哎!这才是李哥的好兄弟呢。”“糊涂李”假装疯魔,如释重负地说道。其实“马小跳”早就想做李哥的好兄弟了,只是碍于穷什么也不能穷了脸面这个穷理,嘴上还得支撑一下。遇到“糊涂李”更要面子的强力打压,立马顺水人情的就妥协了。既得了钱,又装了人。这一跳虽还在五形之中,却早已是飘到三界之外了。高实在是高。别忘了咱“马小跳”,那可是豆腐嘴,刀子做的心啊!

六月三伏好热天,东北有个李家湾。老两口儿院里头正吃饭,来了个苍蝇讨人嫌。这个苍蝇叼走一个饭米粒儿,老头子一怒追到四川。老婆儿家中等了仨月,书没捎来信没传。请了个算卦的先生算一算,先生说:“按卦中断,伤财惹气赔盘缠。”

这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当然“糊涂李”还没糊涂到象那老两口中的老头子一样,为了一个饭米粒儿,撇家舍业的把苍蝇撵到四川去呢!可是“糊涂李”却能为了赶走烦恼和寂寞,更是为了延续儿时的癖好,忘我地循环在家,单位,书摊之间,流连忘返,乐不思蜀。俗话说,饱暖思淫欲。“糊涂李”是有贼心没贼胆,外加老婆看得紧,自然便把这淫欲变成了成箱、成箱的书了。“糊涂李”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用心地去摩挲一本品相完美的经典旧书,就好象用手去抚摸一个曾经美丽,现还风韵犹存的女人那美妙的身体一般。”咋冷一听:“糊涂李”这话,还真是惊讶这“糊涂李”,还真不是一般的买书客呢!竟能说出这样有品位和有思想境界的绝句来,不简单啊!他没说这话之前,我还真没想过女人的身体和旧书有什么联系呢!听他这么一说,本能地想了一下,还真有不同的地方啊!摸女人身体的时候,好像身体下面会不自觉地硬起来。摩挲一本旧书的时候,就从来不会有前边的这种感觉了。。。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记得那一年的夏天,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好不容易赶上个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的晴天。虽然骄阳似火,但不管咋说,憋了好几天的摊主们,终于可以出摊了。大家陆续地把书摊摆完之后,就等着“虫儿”吃食了。那时,什么食都吃的“虫儿”就已经很少了,象“糊涂李”这样的糊涂虫就更是稀有了。我们摊主更是把他奉为上宾的。虽谈不上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但夹道欢迎总还是经常有的。经过和书摊摊主们这几年的厮混,“糊涂李”俨然已经是我们这书摊不大不小,响当当的人物了。虽然谈不上是名人,但经常出镜,脸熟还是混得上的。。。

一般,九点多一点,如果不出意外,“糊涂李”就已经在单位喝完茶水,看完占着茅坑不拉屎为什么丢的那个报纸之后。便脚底抹油,溜之乎也地晃着他的那个不是大款,是伙夫般范伟式的大脑袋,就直奔他心中的“寻梦园”书摊而来了。走步减肥法,肯定不是“糊涂李”发明的,但他有可能是我们这坚持得最好的一个了。不到十点,他就已经用步量到我们书市的头摊了。见人三分笑,皮笑肉不笑,见面问声好,领导辛苦了。这已经是“糊涂李”在机关工作十几年摸爬滚打,练就出来的最低生存保职面子功了。。。

把头的“大忽悠”,一见,日日想,夜夜盼,没有大钱有小钱发的“糊涂李”来了,而且还带着他那特有的机关里的媚笑,立马便把吃了一半的苹果赶忙放在书案子上,起身满脸堆欢地道:“诶呀呀!这不是李大科长吗?我说我的左耳朵咋一个劲地跳呢!鼻子咋一个劲地打着喷嚏呢!原来是您带来的香风,把它们给刺激的啊!正好我前几天收的文史书还给您留着哪!别人想看,我都没让他们看呢!我可不是随便给什么人都留书的呀!”“大忽悠”一边跟“糊涂李”打着阿谀式的招呼,一边从案子底下的书包里,给“糊涂李”往外殷勤地掏着书。“糊涂李”一见“大忽悠”这么卖力地为自己忙活着,赶忙,挺胸撅腚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大忽悠“递过来的十几本文史书,一边眉开眼笑地感谢着“大忽悠”给他留书。一边,忙不颠地接书在手,仔仔细细地翻看着。翻看前几本书的时候,心就有点凉,一看都是些极普通的大路货。正当“糊涂李”有些沮丧的时候,突然发现最底下的几本书竟有些特别,是四本从一到四连着的姚雪垠作的小说《李自成》。大家看官,其实这《李自成》也没什么稀奇,只是它的封面和青年出版社的有些不同,是彩色的封面。“糊涂李”用他的那肥手,哆嗦着翻到书的版权页。用他那见到好书就发直的绿豆眼透过厚厚的近视玻璃镜片,定睛一看,竟然是香港1975年出版的一版一印,里面还有不少彩色插图的《李自成》。这可能是“糊涂李”,自藏书以来,第一次亲密接触着这个版本。“糊涂李”看到这里已经是按捺不住他那激动的心情,手紧紧地攥着这四本书,磕磕巴巴地问“大忽悠”道:“五、五、五哥,这套书多少银子给兄弟啊!“大忽悠”年长于“糊涂李”,在家又是排行老五,所以“糊涂李”管他叫五哥。其实“糊涂李”在为人处事上还是很在行的,只是城府浅了些而已。就刚才这表现即使“大忽悠”是个二傻子,也能看得出“糊涂李”是非常钟情这套书的。更何况“大忽悠”还是个经常把二傻子,忽悠成大傻子似的人物呢!

听“糊涂李”要买他的这套《李自成》,表情还很急切的样子,这下“大忽悠”心中便有数了。冲着“糊涂李”打了个哈哈,不慌不忙,慢吞吞的说道:“兄弟,因为你常照顾五哥的书摊生意,这套书你买,五哥我本应该便宜点卖你。但不瞒兄弟你说,五哥我收这套书的时候,也是贵来的啊!当时我也想只收《李自成》这套书来着,但人家卖主不干啊!高低要十多本书一枪打。开始人家是少二百不卖,五哥我是好说歹说,就差给他磕头叫爹了,那小子才给我免去二十块钱。本来我还想抻他一会的。”“大忽悠”说到这,故作神秘地把左手张开放在左嘴边,三角眼迅速地斜着向书摊的纵深处瞟了一眼,然后转回头,一脸严肃地跟“糊涂李”说道:“兄弟,当时“李胖子”,“马小跳”,“容嬷嬷”,就在我身后,我俩这一讲价都整明了,都知道这套书好了,就站在傍边虎视眈眈的,我看我要是不拿下的话,二百他们也要了。我一寻思,得了,亏挣就这一把了!立马就给人家掏了一百八十块钱整。这不,兄弟你要光拿这这套《李自成》,剩下的,明摆着,就是残废书,没人要了。五哥我是真没法卖给你啊!你要是拿,你就成全五哥一下,全拿了吧!你就给我二百吧!五哥就挣你这二十块钱辛苦钱,也不枉了五哥给你留这一回书。谁让咱哥俩好着呢!昨天我一回摊上,马上就有好几条“虫子”跟了过来,好说歹说要给我二百块钱拿书,说得嘴丫子都冒白沫了,我也没答应他们。这话又说回来了,我跟他们有啥过啊!咱哥俩谁跟谁呀!那才是脚踩一条船上的正经兄弟呢!“大忽悠”一会手指天,一会脚跺着地,三角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糊涂李”,嘴里唱着他自以为很高明的忽悠经。(昨天那几个虫子,嘴丫子冒没冒白沫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大忽悠”不仅嘴丫子冒白沫了,脚丫子肯定也是冒了的。)这时“大忽悠”一见“糊涂李”还有些犹豫不定的样子。突然冲着“糊涂李”激动地大叫道:“兄弟信不信由你,反正五哥我是把话说到家了。离地三尺有神灵,不信你问‘小老黄’。”说话间,“大忽悠”把手指向了邻摊直莫二瞪,让“大忽悠”白话的都有点发傻的“小老黄”。“小老黄”一看“糊涂李”的绿豆眼正狐疑地看着自己,马上前言不搭后语地接过“大忽悠”的话道:“啊。。。是。。可不是不咋地。”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他那一到冬天,就挨抽的冰嘎脑袋,上气不接下气的嗓子跟拉了个风匣似的说道:“昨天真有好几条“虫子”给二百,老五没撒谎,真没卖。后来老五私下里跟我说,就是给你李老弟留着的。”“小老黄”一边结结巴巴费力的替“大忽悠”打着圆场,一边用左前臂的袄袖子,擦着由于经常喝酒抽烟,刺激得已经有些不听使唤的鼻子里流出来的快要过河的鼻涕。。。

“糊涂李”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地听到这里,已经是被“大忽悠”白话得有些捏了。再加上“小老黄”鼻涕一把,泪一把,情真意切,大海做证般地表述。“糊涂李”顿时感到大脑一阵晕眩,心中暗道:“不好,这脑袋咋还有些不好使了呢!难道被五哥给忽悠傻了不成?不行,得赶快结束战斗,这套《李自成》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五哥把话都说到这粪堆上了,讲价也就能砍下个十快二十块的,还不见得能成。再者说了,我以后还得指望他们给我留书呢!这十快二十的还计较他干嘛呢!”心里想着,右手已伸进里怀,在小凉河的水干,这里也不会干的兜里,迅速地用拇指和食指在一小沓纸碎金迷中,捻出两张“大红袍”来。一边极不情愿地递给“大忽悠”,一边还装作很客气地说道:“那就谢谢五哥给小弟留书了。”边说边把那十几本书装进“大忽悠”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塑料袋里,右手一提,左手向“大忽悠”摆了一摆,表示谢意之后。就往后边的书摊漫步而来,继续搜索令他兴奋的珍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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